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麻柳河谷的春天江山文学网

发布时间:2019-07-13 18:53:05

恼人的秋雨又噼哩啪啦地下了起来,不一会儿,房檐上就吊下了白白亮亮的雨帘。这座孤零零的麻柳河小学就又被笼罩在一片蒙蒙的烟雨之中了。  “学生是不会来的了。”他想。  他打着那把破伞,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院子里,任偌大的雨点放肆地敲打着伞面,任雨水在伞突出的尖角制造流水工程,任破伞放行的雨水钻进他那孱弱的身子,去掠夺他不多的体热。  “学生是不会来的了。”刚才雨虽然停了一阵子,可是那黄泥巴的山路还是蛮滑的,学生们肯定又在巴望着雨晴哩。他想肯定是这样的,孩子们还是挺想上课的。  学校的四面是山,学生们的家都零散地分布在四周的山顶上,学校就好象窝在锅底。他每天等着他们象小甲虫一样走下山来,放学了,又目送他们象小甲虫—样,消失在山路的尽头,消失在那无边无尽绿色的丛林中。  现在,只有他一个人,呆呆地望着那空荡荡的教室、冷清清的学校,没有了往日的嬉戏和欢笑。只有他一个人,校长是他,教导主任是他,教员还是他,如今——学生也是他,这时候,他竟有点害怕,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原来也是那么单薄和脆弱,没有了学生,他几乎失去了依靠。  “有漏子!在三年级教室。”忽然他听见有雨水滴在桌子上的声音,就疾步奔向三年级教室,打开门,急不可待地冲进去。“哧啦”一声,伞撕得更破了,伞骨也折断了,他气得把破伞丢在门背,一步跨上桌子,看清了漏子的位置,又跳下来,快步穿过雨幕,从办公室拿那来根旗杆,又爬上桌子,瞅准漏子,小心翼翼地用旗杆尖顶了顶瓦片,没有了亮光,他又等了一会,再没有见滴水,这才放心地从桌子上跳下来,用抹布擦去了桌子上的积水,放心地离开了软室。  雨仍然在下,好象没有停下来的迹象,雨幕模糊了远处的山、远处的树,院子里的水流淌出一条条弯弯曲曲的花道,好象一条条蚯蚓曾经在浮沙上爬过。他又从屋子里拿出铁锨,把阴沟里水流冲击的垃圾挑了出来,看着水道里混浊的液体顺畅地流走,他的心又略略地放了放。  三年级教室要盖,二年级没有了板擦……他心里还在想:是不是还缺什么?冬天用的柴是够了的,那些缺胳膊少腿子的桌椅板凳刚刚修好,院子里上周才垫了沙子,看来眼下只有这两码事要办。他细细的想着。  “要是不下雨,还不晓得有漏子呢,可下雨就耽误了孩子们的课啊,唉,确实凡事有一利就有一弊。”他想着,兀自地笑了笑。  “冷,这鬼风。”他不由地打了一个冷颤,使劲地缩了缩身子,这才发观自己还站在雨里,他连忙躲进了房檐底下。  麻柳河两面的山被一层厚厚的绿色植被所覆盖,那是他刚来时夏天时候的景色,而如今秋天红红黄黄的群山都被雨粉饰成—片苍茫。这个夏天,他刚从师范学校毕业,县教委把他分到乡中心小学,乡中心小学又把他分到这所偏僻的麻柳河村学任教。上学的假期里,他曾经去过好些偏远的地方,毕业前也想象过最贫困学校的样子,因为他知道自己的父母都是农民,在城里没有一个可以帮忙的亲戚和熟人,何况家里为了供他上学还拉了很多债,哪儿有钱去找人呢,分配就只有听天由命了。但真正到了这样一个地方,他才知道,与他想象的差距竟是那么遥远。不知爬了多少个土坡,涉过了多少水沟,才到了学校方。路是只有拉竹笆子的农用车走的毛路,路中间、路的两旁,都是一尺多深的茅草,时不时还会窜出条蛇来。当最后到了这所学校,眼前的景象又把他惊呆了,这能叫学校吗:土墙围的院子,残缺不全,房上的瓦大多数已经破烂,上面扔满了小石头,墙角边长满了地脚草,一片荒芜景象,左右前后没有人家,人们都住在山顶上。  当他从村主任手里接过那用粗细不匀的麻绳串成的钥匙时,当他知道原来都是代课老师教学、时断时续时,脸色十分难看,脑子里一片空白,心里已经沮丧到极点。那些山里的孩子一声不响地看着他走进学校,七手八脚地帮他把铺盖卷、箱子拿了进来。  这个晚上,他失眠了。  送他的人晚上吃了些干粮,第二天一早就回去了。他知道人家都各有各的事,再说留人家在这有什么好吃、好玩的?人家走的时候,他连一句挽留的话都没敢说出口。  当他打开教室,教室里的桌凳有胳膊没腿,地板大坑小窑,窗子上没有玻璃,房顶都一眼能看见天。他的心凉了。在师范上学的时候,他看了很多资料,了解了许多偏僻学校的情况,可怎么也没有想象出竟然还有条件这样差的学校。  事实与想象相差甚远哩!他抬起头:现在所有的门窗用漆刷过,校园中间的花园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,窗玻璃都安上了。他又想起动员学生家长修学校的情景,其实谁不关心自己的孩子呢,只要话对头,做法对头,群众还是最通情达理的。他又下意识地去抚膝盖上盖教室时摔的伤。  “咦,雨点稀了!”他仰起头,看见云往北回,“哦,下退天雨,好,好!”  麻柳河水的咆哮声忽地传进他的耳膜:“糟了!燕子河又发水了,河那边的学生又急出火来了,以往涨水都是他一个个地趟水把他们背过来的,这次涨的不知是大还是小。”他赶紧提起那把破伞,朝河边走去。  眼前的情景使惊呆了:只见黄浊的河水已经溢到河床外面,漫上了河边的地坎,横冲直撞地冲进那片包谷地,蔫了胡子的包谷大部分被淹没,只剩下零星的几根,在巨大的河水的冲击下摇晃、呻吟。那片茅香草坪也被洪水吞噬了,那片鹅卵石坝也被湮没了。眼前只看见一片浑黄的洪水,气势汹汹地向前扑去,还不时地掀起一股股巨大的水浪。 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会涨这么大的水。刚来时,他常常一个人来到这条小河边,看河水的清澈明净,听河水的喜怒哀乐。平时,这是一条小巧而娟秀的河,他不知道她发源于何处,更不知她已走了多少路程。他只看见在目光所极的尽头,袅袅婷婷姗姗而来,在旭日或夕阳下,成为一弯血色的流动,白天在太阳下,宛若一条素白的练,轻飘飘的来。他曾多少次注视着这条激荡着生命旋律的小河,想她远道而来,谢绝了多少山岭的挽留,没有一刻歇息,想她已经疲乏,他多么想叫她能歇会儿,听听他的心音,又惟恐停下来成为一滩死水而失去活力。默默地注视着她缓缓地走来,又依依不舍地目送她远远离去,他知道,那很远很远的地方,一定是她的理想所在,因此她才从来没有因为自己的渺小而义无反顾、一刻也不停留,一路欢歌,向前奔去。每每想到这里,他就想到了自己的明天,自己的明天究竟在哪里?这时他就不由地有些感伤,又好象有些所悟,经常在矛盾中陷入沉思。好在经常地有学生们打断他,问他是不是想回家了,想了就回去一趟,说他们可以自习?他这才醒过神来,呵,这些孩子就是他的理想所在啊。于是,他就常常在教学的间隙里,用心去读小河里的每一块石头,也许那每一块青生生的麦子石都是一个深哲的思想家、满腹经沦的学者;他就用心去读每一片浪花、每一个旋涡,理解生命的每一寸意义。那片茅香草地,他来的时侯,正盛开着一片外白心黄边的小花,散发着缕缕沁人心脾的馨香,一条条嫩枝在风中怡然摇曳,柳叶一样细小的叶子,青簌簌的,煞是可爱。他想用手去玩摸它,又想起周敦颐《爱莲说》中“可远而观之,不可亵玩焉”的句子,又缩回了手。还记得那个小同学说,茅香花第一年夏天就把第二年的枝芽生好了,猩红色的,当时他心里颇为茅香草生生不息的顽强而叹服。他准备用那个即将退休的洗脸盆做个花盆,也栽上一束茅香草,让它把芳香带进他的小屋,那时候他也可以亲眼看看茅香草猩红的生命之芽。  在茅香草坪的间隙和草坪的周围,密密麻麻地散落着许许多多白亮而光滑的鹅卵石,若蛋、若人眼,和茅香花搭配得竟是那样相溶和谐。如今茅香草坪和鹅卵石坝都被洪水淹没了,眼前只是浑黄的一片,而且发出一阵阵的怒吼声。  可能是各条山沟山洪齐发的原因,对,肯定是这样,去年不是有过滑坡的传闻吗?一家人从山顶上滑到山脚下,竟然而没有伤着一丝一毫,真是少有的怪事哩!记得天晴的时候,他引着那些小山雀子,在那块鹅卵石坝里抛手绢、猫捉老鼠、套圈、猜谜语。他给孩子们讲《七个小矮人》、《白雪公主》、《丑小鸭》和许多许多的童话故事,听得那些小家伙们一个个手支着下巴,瞪着乌黑晶亮的大眼睛,如痴如醉。那片沙坝曾盛下了他们多少欢笑和浪漫啊!可眼下,只有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蹲在河边,身子仿佛一片云,失去了依托……  他更不能忘记周末或放学,他被一个个学生请去坐上席:吃白里透黄的火锨馍、瘦肉角角、二指厚的腊肉。起初他不去,可学生们硬是死磨硬缠,一会儿家长也来请了。唉!怎么好拒绝人家呢。都说一个老师半个父,他没负那些家长和孩子,每次走进孩子们的家里,一种纯真质朴的气息就使他感受一次人生的真爱。他就不由得感到自己肩上的担子,不由眼前浮现出课堂上孩子门渴盼的目光……  这样想着的时候,他又觉得为了孩子门那渴盼的目光,受再大的苦也值得,自己当时不也是在偏僻学校读书,坚持到最后才能站到这讲台上的吗!当时不也是一位不嫌弃他的老师经常关心他、给他信心的吗!也许将来他的学生会比他更有出息、更有本事……  这样想着想着,他的身上就直冒热气、来了精神。  身旁树上水生生的树枝忽然发亮,他感到脊背忽然有一股热气。  “老师,您在这儿。”他刚转过身,原来,十几个学生已经整整齐齐地站在他的身后,一个个如露水中的花朵。  “噢,你们来啦,是绕道从上面的那座独木桥过来的吧。”他知道那要多走五里多的路程。  “嗯,老师,不然学校就你一个人!”学生们齐声答到。  “走,上课去。”他心里一热,倏地合上那把破伞,今天出奇地干脆,象将军一样带着他的“士兵”,向教室走去。  金色的阳光洒满麻柳河谷,也照亮了这座小院,阳光映照着孩子们全神贯注的脸庞,也照着他那张清瘦动情的脸。教室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。  在寂寥的麻柳河谷里,这读书声显得那么悦耳、动听。在这朗朗的读书声里,麻柳河的春天也显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生动、充满着生机和活力…… 共 3895 字 1 页 首页1尾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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